《疯了》——第二章 十字路口

2021-12-27 21:45:53

刘奇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人,从小学至硕士研究生,一直都是优秀学生干部,学习成绩优异。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下面有一个妹妹,兄妹二人相差三岁,家庭生活极其普通。父母的工资加上省吃俭用的一点积蓄,除了供兄妹上学外,所剩无几,勉强维持正常生活。刘奇山读研那一年,妺妹刚上大二。那时,他家的生活已经非常拮据。刘奇山知道家里的情况,从读研的下半年开始,他一边读书,一边积极参与导师承担的科研项目,每日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以便从导师那里多拿些补助,贴补生活开支。在导师科题断档的日子里,刘奇山当过校外辅导老师,打过零工,将挣来的钱留够最低开支后,寄给可怜的妹妹,以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刘奇山的妹妹叫刘之华,她像哥哥一样品学兼优,兄妹二人是父母的骄傲,也是父母的希望!她和哥哥一样,都是学医的。妹妹上大一时,爸爸的肾病加重,每月一千多元的治疗费用必不可少,家庭经济雪上加霜。兄妹二人均知家庭状况,拼命压缩一切开支。妹妹比哥哥更节省,尽管正是花季年华,一年也添不了几件衣服,各种化妆品及零食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别的女同学打扮地花枝招展,她整日一袭运动服,扎个马尾头,素面朝天,但整洁、青春、阳光,学习成绩堪称学霸!哥哥心疼妹妹,把平时辛苦挣来的钱,留下必需,其余转给妹妹,尽力让她改善生活。兄妹二人感情笃深。

按照刘奇山的学习成绩,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导师强烈建议他继续读博,他也想读,但考虑到家庭经济条件及妹妹学业未成,他依然放弃了读博,选择回到自己的城市就业。

刘奇山借凭综合实力,顺利进入了杉阳市人民医院,当上了一名胸外科医生。上班后的下半年,医院工会组织院庆五十周年庆典活动,刘奇山以一曲张明敏的成名曲《我的中国心》名噪全院,成了医院里的明星人物,医院里的未婚女士把他当作偶像、梦中情人!

杉阳人民医院院长许继明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省内著名神经内科专家。看了前几天院庆演出,对刘奇山这位开朗、阳光、挺拔的年轻医生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许院长忽然想起老同学、杉阳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少卿的女儿张子青来。她本科毕业,二十六七岁的人了,整日挑三拣四的,至今单身。许院长觉得如果把刘奇山介绍给老同学的女儿,倒是一桩美事。这样想着,许院长随手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同学张少卿,对方占线。几分钟后,老同学回拔过来,他把刘奇山的大概情况及想法告诉了老同学,老同学听后非常高兴,随后约定,今晚老地方见,小酌几杯。

经过两位长辈的巧妙安排与撮合,张子青与刘奇山见面了,双方互为留下较好印象,以后的相处非常顺利、融洽,三个月后,两人便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刘奇山自从有了女朋友,工作更积极,穿着也比以前更时尚,更阳光。院里的女孩子见了他,都会直勾勾的盯上几十秒。后天听说刘奇山找了组织部张部长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做女友,无不心生嫉妒与羡慕!

一年后,刘奇山与张子青在本市最豪华酒店举办了隆重的婚礼!结婚的第二年,有了女儿紫琪。

婚后,刘奇山一心扑在工作上。在干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参与了院里许多重大病案的制订、科题研究,经常在国家级学术刋物上发表论文。婚后五年内,刘奇山凭借个人实力与敬业精神,职称与职务同步提升,成为本院最年轻的科室主任与主任医师。那一年,刘奇山32岁!

用刘奇山自己的话说,他在学术及事业上的前步,全凭个人实力,岳父大人及婚姻介绍人许院长的权力影响微乎其微,他这种说法,院里大多数人是信服的。

刘奇山的学术水平、实操能力、个人品德、敬业精神是全院公认的。他当上科室主人三年后,被破格提拔为副院长,这一年,他36岁,同年底,许继明院长退休,在他的力荐下,经组织部门考查及民主投票选举,刘奇山以压倒性优势被市委组织部任命为杉阳市人民医院院长。刘奇山事业上的进步是跨越式,是他的学术使然,他的能力使然,他的品德使然,更主要是全院干群拥护使然。

年轻有为的刘奇山院长在别人眼里是完美的:事业兴旺、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实际上,他的婚姻并不美满,家庭也不幸福。从不张扬的刘奇山,在同学、同事、朋友前面从未提及自己的婚姻与家庭,外界对其知之甚少。

在刘奇山与张子青处对象的一年多时间里,两人相聚不少,但不是过日子,柴米油盐之事很少涉及,谈论的都是些年轻人喜欢的话题,玩的都是风花雪月,新鲜、刺激、开心。结婚以后的生活与谈恋爱时有本质的不同。两人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生活习惯、文化素养等等均有差异,加上繁杂而平凡的生活琐事的叠加,夫妻之间磨擦自然不少。

刘奇山与妻子的矛盾是从一地鸡毛的生活琐事开始的。

张子青出生在干部家庭,又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任性跋扈,贪图享乐,不事家务,不会做饭,也不愿学做饭。在没有孩子前,妻子的这些毛病并未引起刘奇山的重视,也没有真正影响到夫妻感情。自从女儿出生后,家务事陡然增多,张子青以照顾孩子为由,从不干家务,所有家务全部甩给了刘奇山。每当他下班回到家里,室内一片狼藉,刘奇山只得倾身收拾,之后还得做饭、洗刷。但刘奇山并未因此责怪妻子,而是不厌其烦地做给妻子看,希望能够感化她,教育她,让她学会如何当好妻子与妈妈。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孩子半岁,刘奇山也未见妻子有任何好转。

刘奇山的身体累了,心也累了。

想起家庭生活,刘奇山有一种恐俱感。妻子不会干家务,不会做饭,简直就是摆设。孩子已经半岁,她的产假即将结束,怎么办呢?爸爸有病需要妈妈侍候,他们确实不能帮带孩子;岳父母都是在职干部,更不能帮带孩子。刘奇山自然想到必须请一个保姆帮忙。他曾去过保姆市场好几次,一探深浅。事实是,保姆的要求特别苛刻,绝大郎分提出只带孩子,别的不做;如果带孩子兼做家务,工资翻倍;既带孩子,又做家务,还要买菜做饭的保姆,几乎找不到,偶而碰到一个全能的,工资高的惊人,其它要求也很高,不堪重负,无法承受。而刘奇山的家里还必须请一个全能型保姆,真让刘奇山愁死了!

刘奇山的岳父母是明白人,自从女儿嫁给刘奇山,私下没少批评女儿,要求她相夫教子,增强生活本领,不能把在娘家做女儿时各种毛病带到婚姻生活中去,同时还要把婆家当成自己的家,处理好与公婆及其它婆家亲人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道理张子青是听得懂的,可她二十多年在娘家惯成毛病哪能说改就改呢?积重难返!岳父母每批评张子青一次,她表现好几天,时间不长,又恢复如初。周而复始,时好时呆。岳父母看到女儿这种状态,生气、难过、担心而又无奈!真后悔过去太骄宠、溺爱女儿了!

在岳父母心中,刘奇山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好女婿,能力强,品行端,女儿这么多毛病,他从未责骂过女儿,小两口很少吵架生气,而是选择沉默和忍受!更可贵的是,对外人总说自己的妻子很贤惠!老俩口每当说起女儿家庭生活时,总是可怜女婿太憋屈。想到女儿产假将满,找人照看外孙女已是当务之急,岳父母商量:亲家老俩口身体不好,经济拮据,请人看外孙女的费用咱独自承担算了,别再为难亲家了。

次日一早,张少卿夫妇来到女儿家,看到女儿还未起床,女婿在厨房准备早餐,就劈头盖脸地训斥女儿一顿,让她尽快起床洗漱,帮帮女婿。

" 爸妈,不用她帮,您俩在客厅稍坐,早餐马上就好"。刘奇山在厨房喊到。

"奇山,我和你爸在家吃过早餐了,不用多准备了。"岳母回应道。

一会儿功夫,刘奇山将备好的早餐端上餐桌,洗漱完毕的张子青则直接坐在了餐位上。

"爸妈,过来吃早餐吧。"在女婿的再三催让下,老两口尽管在家真的吃过早餐了,还是礼貌地坐在餐位上勉强喝了半碗小米粥。

十分钟后,早餐完毕。由于张少卿夫妇、刘奇山都要上班,时间紧迫,张少卿说道:"奇山,我和你妈来这里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 爸,什么事?您说吧。"刘奇山应道。

"奇山,子青产假已满,得请个保姆照看孩子。我和你妈都在上班,也不能帮你们带孩子,想起来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不能出力,俺得出钱,这张卡里有十万,你先收下,暂时用着,不够我们再拿。"张少卿说着把卡递给了刘奇山。

"请保姆怎么能让您二老出钱呢?,我和子青能解决这个问题。"刘奇山说着,把岳父递来的银行卡又推了回去。

推让两三次后,张子青一把从她爸手里抢过银行卡。嘴里还嘟囔着:"一家人,客气个啥呀。"老俩口相视一笑,刘奇山见实在推让不下,瞪了妻子一眼,算是默许了。

张少卿夫妇看仼务已完成,差十分钟八点,起身要去上班,因医院8点钟有一个会诊,刘奇山急忙拎起包随同岳父母一同下了楼。

  再有一周妻子就要上班了。岳父母又出了钱,我得抓紧时间物色一个合适的保姆照看女儿。刘奇山开完会诊会,坐在办公桌前思忖道。

跑两趟保姆市场,刘奇山总算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保姆。45岁,姓刘,皮肤白晰,中等身材,干净利索,带孩子、做饭兼做家务,包吃包住,每月休息两天,月薪12000元。张子青见了保姆也很满意。随口说道:"刘阿姨,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来我家正式上班吧。"

看到妻子也很喜欢这位保姆,刘奇山算是办成了一件大事,心里十分高兴,压在心口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保姆如期上班,正如当初约定,带孩、做饭、收拾家务,皆尽人意,刘奇山夫妻俩都很满意。以前那种杂乱的生活荡然无存,窗明几净,一切井然,生活显得那么静好,夫妻俩都体验到了自从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的舒适感、幸福感!

保姆上班一周后,刘奇山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议,会期三天。十天前刘奇山就接到了参会通知函,当时由于家庭琐事缠身,一直没敢回函。看到眼下一切安好,刘奇山迅速回复了参会邀请,认真整理好会议交流材料,安排好科室工作,并预定了当日下午五点钟机票,匆匆赶回了家。

  刘奇山赶到家时,刘阿姨已备好午餐,同时备有幼儿营养粥,妻子抱着女儿坐在餐位上,两眼盯着刘阿姨从厨房从餐厅来回穿梭的身影。

" 刘主任回来的正巧,吃午饭吧。"刘阿姨一边招呼着刚进门的刘奇山,一边从张子青怀里接过女儿准备喂粥。

"还差一双筷子呢"!张子青瞪着刚按过孩子的刘阿姨,不耐烦地说道。

刘奇山立刻起身到了厨房,取回一双筷子递给妻子,张子青接过筷子,瞪了丈夫一眼,沉着脸开始用餐。这顿午餐主仆间没人说话,只有女儿喝粥时不舒服的咿呀声。刘奇山边吃边想:张子青前几天还夸奖刘阿姨样样都好,怎么今天对她吆五喝六的?她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刘奇山下午要出差,从杉阳市到省城机场还有2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他第一个用完午饭,起身到卧室和洗漱间收拾衣物与洗漱用品。此时,张子青也已经用过午餐,独自坐在餐位上眼睁睁看着刘阿姨一支手抱着孩子,另一支手用餐,好像一切与她无关。

"子青,你来一下。"刘奇山从卧室里喊到。等了两三分钟,妻子才慢悠悠地走进卧室。

刘奇山不知妻子不高兴的原因,并未因妻子姗姗来迟有丝毫怪意。而是双手捧着妻子的脸,温情脉脉地问道:"子青,我看你午饭时不高兴,对刘阿姨也不友好,到底啥原因?"

"你说,她有什么资格管我?"妻子这句反问,弄得刘奇山一头雾水。

"我听不明白你说的话,说具体些。"刘奇山温和地说。

"你也知道,我有赖床的习惯,所以起得晚一些。我这个人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婚后,从不素面示人。起床后洗漱完毕,我需要几十分钟的化妆时间,关于这一点,谈对象时我告诉过你,对吧?这个保姆她就看不惯我赖床、化妆,总想管我。我是女主人,大小王她都分清。尤其是今天早上,你吃过早餐上班走后,他三番五次地来到我身后,盯着镜子里的我说,大小姐,早餐都凉透了,快去用餐吧。你说我烦不烦?再说了,她在咱家一个多星期了,应该明白男女主人的生活习惯,采取相应对策侍候好我们三口,哪有管主人的道理?我忍了她一星期了,今天实在不愿再忍了!"妻子涛涛不绝,言犹未尽。

刘奇山听完妻子的报怨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没有道理,不知道如何回答妻子。只是安慰她道:"子青,前几天我给你讲过,北京有个胸外科学术交流会,会期三天,我必须参加一下,下午准备出发。我不在家这几天,你要照顾好女儿,暂时忍一下,等我回来后,与刘阿姨谈谈。一定听话,宝贝儿。"说着,刘奇山把妻子紧紧拥在怀里,并送上一个热吻。看到妻子脸上露出笑容,知道怨气全消,才拉起行李箱,与刘阿姨打了个招呼,匆匆出门。

刘奇山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到达机场2号航站楼时已是下午4:30分。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他匆忙通过安检,直奔登机口。此时,已经开始检票登机。

刘奇山找到座位,放好行李箱,刚坐下,一位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直奔他而来,一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四目对视几秒,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到:"老同学!"刘奇山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飞机上碰到十几年未曾谋面的高中同学梅子,而且是临座。

同学相见,又是当时班里的才子佳人,自是相谈甚欢。各自介绍了高中毕业后上大学、参加工作、结婚生子以及目前的生活工作现状诸多内容,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其间,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并加了微信。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飞机已到达北京机场上空,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各位乘客,飞机准备降落,请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了机场,相互道别,并约定一同返回,而后各自搭乘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刘奇山到会务组签到并领取会议资料后,直接入住到会议安排的房间,稍事休息便到了晚餐时间。他拿着免费餐券,匆匆吃过自助晚餐,便返回房间,翻阅会议资料。他重新审查了自己的发言材料,稍作修改,自认为完美无暇后,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与梅子的机场相遇,勾起了刘奇山高中时代对梅子的回忆。在刘奇山的记忆中,梅子是一位家境富有,俏丽时尚,身材修长,文雅活泼,学习成绩仅次于自己的女孩,而且是一位优秀的小提琴手。尤其是高二下学期,学校举办庆国庆歌涌比赛,梅子的小提琴独奏《梁祝》引得全场喝彩,获得一等奖,给刘奇山留下了深刻印象。而自己精心准备了三个多月的独唱节目,因脚踝扭伤未能参加比赛,奖项与他无缘。至今想起,仍然遗憾如初。总之,梅子简真就是上帝的宠儿,一切都是那么优越、优秀,高不可攀。

高中生活紧张而充实,是人生发生转折的最关键时段,是人生各奔前程的分水岭,也是人生拉开差距的里程碑。高中一别,多年不见者比比皆是,刘奇山与梅子即是如此。这次机场相遇,重新建立了联系,似乎拉平了二人当初的差距。刘奇山自觉美好而有现实意义。

妻子张子青的电话把刘奇山从回忆中拽回了现实。

"奇山,到达北京了吗?住在那里?怎么也不告我一声?"妻子一连串的问话让刘奇山倍感暖心而惊奇。

"我晚上六点半已经到达北京,并在会议安排的宾馆住下,事情有点多,忘记及时告知了。"刘奇山回应道。

张子青没有回应什么。

刘奇山平时出差,妻子从未像今天这样关切过他,都是他到了目的地,向她报个平安,妻子回应"知道了"三个字后,便挂断电话,从不多说一个字。本次电话连"知道了"这三个字都省略了,刘奇山总感觉妻子这次通话有点奇怪,但又不明就里。心想:难道家里有什么事吗?

会议一结束,刘奇山给梅子打了个电话,谎说是单位有急事,不能一同返程,便匆匆买了返程机票,独自返程了。

刘奇山回到家里,打开房门,家中空无一人,室内又恢复了雇用保姆前的一片狼藉。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刘奇山急忙拔通了妻子的电话,电话里只传来"在娘家“三个字,便挂了电话,再拔过去,一直无人接听。刘奇山又拔通保姆刘阿姨电话一问究竟,对方一直占线,怎么也打不通。

刘奇山急忙赶到岳父母家,敲开房门,开门的是岳母,怀里抱着女儿。岳母见是女婿,手里还拎着从北京带回的特产,满脸兴奋地招呼刘奇山坐下休息。

好几天未见宝贝女儿了,刘奇山一把从岳母怀里"抢过"女儿,又逗又亲,弄得女儿哇哇直哭。岳母见状,既心疼外孙女,又感到女婿是个情真意且的好父亲。比起自己老头子当年强上千百倍!

岳母端来刚沏好的新茶,放在茶几上,这才腾出时间与女婿说话。

"奇山,会议结束这么早?你还没有吃午饭吧?"岳母说着,起身准备去厨房为心爱的女婿做午饭。

"妈,我登机前在机场吃过了,在飞机上又吃了一点零食,真的不饿。"刘奇山望着慈祥的岳母,回应道。

"妈,子青呢?你怎么没上班?"刘奇山疑惑地问道。

岳母朝着主卧方向哢哢嘴,说道:"子青说保姆家里有事请假了,她这几天又带孩子又做饭,没休息好,补补觉,调整一下。所以我便请了两天假,帮她照看孩子“。岳母回应道。

刘奇山相信了岳母的话,坐在沙发上边逗女儿,边与岳母聊天,并未去找打扰午睡的妻子。

一觉睡到自然醒。张子青睁开眼,伸了伸懒腰,便听到妈妈与丈夫的说话声。推开卧室的门道:"奇山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到妈这半个多小时。"刘奇山随口应道。

岳母见女儿从卧室走出来,起身便说:"子青,抱抱你女儿吧,奇山一进家门便从我怀里抢走你女儿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又坐了一个多小时飞机,让他好好歇一会儿。我出去取个快递,顺便到市场再买些菜回来,今晚你们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去。"岳母说着话,便拎个袋子关门而去。

张子青从丈夫怀里接过女儿,让女儿吃了一会儿奶水,孩子便睡着了。她起身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并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丈夫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丈夫趁势抱着妻子的肩膀,两人在沙发上热吻、翻动着。几日不见,年轻夫妻间那种冲动难以抑制。若不是在爸妈家里,实质性的交融早就发生了,但他俩都清楚这不是在自己家里,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欲火瞬间被浇灭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冷静下来,调整姿态,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等候妈妈回来。

一个小时后,岳母两手拎着手提袋从菜市场回来,刘奇山见状,急忙起身从她手中接过袋子说道:"妈,你歇会儿,今天让您品尝一下我的手艺。"刘奇山向岳母做个鬼脸,便拎着袋子直奔厨房而去。

刘奇山经过近一小时的忙碌,六菜一汤的晚餐完备登场,岳母看着女婿色香味俱佳的晚餐,高兴地合不拢嘴。直夸女婿上得堂厅,下得厨房。看着身边的里外都是毛病的女儿,又迅速收敛了笑容。

刚吃过晚饭,岳父从外边应酬回来。看到女婿在家里,张少卿问了一些他一些工作情况后,说到:"奇山,你工作表现不错,业务也很棒,最近,市委组织部按照市委常委会议要求,正选抜处级后备干郎,你注意争取一下,不能光拉车,不看路。"

"知道了爸,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刘奇山应到。

岳父可能喝点酒,平时严谨少语的他说起话来涛涛不绝,如果不是岳母的强烈阻止,刘奇山夫妻俩不知何才能脱身回家。

夫妻俩回到家里时已是夜里九点,女儿在回家途中己经睡着。一进家门,张子青便把女儿放在床上,回头便抱着丈夫亲热。刘奇山看到家中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连洗碗池里的餐具都没有刷洗,已发出难闻的气味,他的心情瞬间差了许多。刘奇山对妻子的冲动并未及时回应,而是不温不火地说:"子青,咱俩把家里简单收拾一下,一块冲个热水澡再上床好不好?"

"好呀,你收拾吧,我先去冲个澡,然后在床上等你。"张子愉快地回应道。好像家务活与她无关。

刘奇山是个爱干净整洁的人,眼里容不得脏乱,家里实在太乱了,他必须收拾一下,否则很影响心情。他本想全面整理一下房间,仔细一看,工作量有些大,旅途劳累加上在岳母家折腾几个小时,实在有点疲倦,只好把关键部位简单处理一下,便草草冲个热水澡上床上了。

当他看到张子青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以及把收拾家务置身事外的态度,刘奇山真有些生气,甚至厌恶,男女之间那种原始的冲动顿时减少了大半。妻子见丈夫上床,迫不及待地爬在健壮的丈夫身上又亲又咬,刘奇山被妻子撩拔地实在难耐,本能地抱住妻子一个翻滚把他压在身下。一阵猛烈地抽插后,妻子发出了令人销魂的伸吟.....事后,刘奇山才真正体验到了读研时导师经常讲到的一句名言"理智在本能面前犹如一张脆弱无比的纸,一捅就破"的正确性。说实在话,结婚近一年来,想到妻子只知道享乐,一味索取,从未真心关爱自己时,刘奇山真有点讨厌她了,但本能总在妻子的挑逗下战胜理智,他经常在心里怪骂自己没出息。

刘奇山在理性思考中还未返过神来,妻子又从背后紧紧抱性了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还要,我还要...",同时,柔软的身子紧贴着刘奇山的后背往复磨擦着,其中一只手也没闲着。刘奇山刚才干那事时已经尽兴,加上身体确实有些疲惫,无论妻子怎样企求撩拔,他不再有回应,内心反而越发反感她了。尽管妻子不停地用手摆弄他的敏感部位,刘奇山那杆枪始终没有反应。张子青哀声叹气地松开了刘奇山,侧身背对着他,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着什么。十几分钟后,刘奇山听到了妻子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张子青的呼吸声越来越深沉,弄得刘奇山展转反侧不能入眠。侧身看着妻子卷曲的背影,刘奇山不由自主地思考起妻子张子青这个人来。

人长的很漂亮,身材、皮肤也不错,干部家庭,本科毕业,在市科技局上班,单位也可以,工作又清闲,又是独生女,家庭条也很好。仅凭这些条件,像自己这样的穷小子,能娶上这样的媳妇己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样想着,觉得自己上辈子积了大德,攀上高枝了。如果抛开这些条件,仅以个人条件而言,本人研究生毕业,身材魁梧,英俊潇洒,专业精达,前景广阔....找一个本科生做媳妇,起码也算郎才女貌,旗鼓相当。比来比去,似乎各有千秋,伯仲难分。

刘奇山把夫妻二人的条件比较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夫妻二人的条件基本是对等的,但他对婚姻的感受是既不快乐,也不幸福,这是事实。由此刘奇山认为,婚姻幸福与否不是由各种条件决定的,夫妻双方的相悦、默契与互爱才是决定因素。照此逻辑推理,刘奇山心里突然敞亮起来。

刘奇山像放电影一样,仔细地回忆了他与张子青从恋爱到结婚这个阶段的每个细节,那时的生活内容是极其简单的,符合相税、默契、关爱的逻辑。但从结婚到生子及以后的家庭生活,内容复杂多了,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默契没有了,关爱只剩下一半,相悦最多也只剩下一半了。婚姻生活的本质要素在快速衰减,怎么可能幸福呢,这不是婚姻要解体的节奏吗?依照自认为正确的逻辑推理,刘奇山对自己婚姻家庭的发展态势担忧与恐惧起来。

事实上,刘奇山也清楚,张子青一直是很喜欢他的,从恋爱到结婚生子,几乎没有改变。但从夫妻双方对家庭与婚姻应该承担的义务与责任上讲,刘奇山认为自己疼爱妻子、承包家务、维护家庭和谐,关心女儿、努力工作...是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而张子青除对女儿基本尽到责任外,其它表现几乎为零分。刘奇山从直接感受与观察看,张子青对婚姻家庭不是啥都不懂,而是由于她的自私,啥都不愿学,啥也不会,并认为生活中的一切琐事与她无关,只知道索取与享受。最后得出结论:张子青仅仅是喜欢他这个男人,但不是真爱他,也不爱这个家。想到此,他认为自己的婚姻己处在十分危险的节点上,非常可怕。

刘奇山按照自己的逻辑扪心自问:张子青既然如此不好,自己为何还要单方面付出,努力维护这个必然解散的婚姻呢?是为了尊严与面子,还是顾及其它?自己还爱她吗?

刘奇山的婚姻已走到了十字路口。

欲知小说脉略,请查阅小说连载《疯了》第一章《计划生育调查表》,请关注第三章《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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